我們落腳的飯店位於武夷山景區天心村內,老闆亦為茶農,飯店下方即為他們的茶廠。第一天晚餐用畢後回飯店稍作歇息疏理後,便至飯店茶室品茗。在武夷山每晚品飲岩茶便成了每日行程的完美句點。
第二日上午的主要行程是到馬頭岩看稀缺名叢竹葉青與白牡丹母樹。竹葉青的擁有者為葉松先生,白牡丹母樹則是由李鑫先生擁有。故這天便由這兩位山場主帶領我們一探馬頭岩。


到馬頭岩的路途不算短,一路上有不少石階,若非武夷山今日仍是陰天,在高溫烈日曝曬下體力消耗會更大。說起來颱風雖打亂了行程,卻也讓我們登山舒爽了不少。在一連串登山石階過後,一片平坦開闊的茶園映入眼簾,「開山坪」正是踏入馬頭岩茶區的開始。過了開山坪就能看見五座如馬頭般的巨岩並列,武夷山人稱為「五馬奔槽」。巨岩下方除了偏佈茶園外,有一白色顯眼的道觀「磊石精舍」為此磅礡山景增添了數分古風。行走至此大家也花了不少時間與這片壯麗的馬頭岩風景合照,而此處不遠即是葉松大哥家的肉桂與竹葉青茶園。竹葉青是稀缺名叢,母樹在葉松大伯葉天寶家,這片竹葉青是葉松早期扦插種植的。而肉桂的來頭也不小,是1981時種植的老樹肉桂(註1)。再繼續往前走遇見間古韻樸拙的土地公廟,廟口提了一對聯「錦上添花山猴茶,山清水秀馬頭岩」。原來在古代武夷山人被稱為山猴子,喝的茶便叫山猴茶。過了廟走一小段,有座遺址,聽李鑫先生說他小時候便是住在這邊,還沒遷村到現在的天心村前,茶廠就在山頭上,大家是直接在上面做茶的。繼續前行,左側出現一小溪位於岩壁之下,自此圍繞著溪水與巨岩一路前行,過了棵大樟樹,就要進入悟源澗了。武夷岩茶的核心產區是「三坑兩澗」,三坑為牛欄坑、慧苑坑、大坑口,兩澗為悟源澗與流香澗。刻著悟源澗三個字的石壁位於一狹窄石縫中,因此為了要拍團體照我們還費了一番工夫來調整角度站位。

















之後地勢轉平,步行數百公尺,沿路上有不少梅占等名叢與奇種於兩側,終於來到這趟山場行的最終目標,白牡丹母樹。白牡丹母樹很不顯眼,因為它旁邊又種了其它的茶樹,若非山場主指引,大概也看不出哪一棵是母樹,我們開玩笑說以後要拿個紅布條綁在母樹上會比較顯眼。武夷茶樹都是灌木型,即便母樹已有130年以上的年歲,樹型依然不會很大棵,辨識上確實有難度。第一批母樹枝條扦插的白牡丹,稱為白牡丹一代,數量也只有約三十棵。















馬頭岩的範圍很大,開山坪屬馬頭岩,但因位處較開闊的地點,日照強烈且水氣溼度較不易維持,屬陽剛之地;悟源澗位於溪谷地,巨岩環繞又有溪流,日照較少溼度極高,與開山坪那邊的山場環境差異甚大,為馬頭岩茶區中偏陰柔之地,因此種出來茶葉也會有不小的差異。然後武夷山茶區的茶園不像台灣都是一大片,由照片中可以看見很多都是一小塊一小塊的,可能這邊茶樹十幾棵,那個台階上又有十幾棵,但是那個台階上的茶樹環境又與這邊的有點差異,導致茶葉的品質就會有點落差。在上一篇中我有提到一句話「七挖金,八挖銀」,這句話是說武夷山的茶農要在農曆七、八月時在茶園深耕翻土,目的是要讓下層的土壤受到烈日曝曬,然後還會挖農田外週遭的土來補充原茶園的土,這個土稱為「客土」,寓意是客人來做客。我們來的時間恰好在農曆六月底,因此四處可見茶園翻土與客土的痕跡。
看了母樹當然最好是要喝到母樹做成的岩茶。所以我們下午的行程是天心村巡禮,直接由飯店出發步行到李鑫與葉松兩位先生家中喝喝今天看到的茶。天心村幾乎戶戶都是茶廠,我看見現在有很多戶的房子正在建設或改建中。村子不大,所以我們很快就走到了李鑫先生家了。在這邊聽李鑫先生侃侃而談他做茶的想法,令我印象深刻其中一句是他說:「茶要焙清焙透,茶湯的顏色要透亮,但是透亮的茶湯也可能是焙空。」還有他提到岩韻是什麼,就是會讓人想一口接一口喝的感覺。關於岩韻的說法一直以來都是眾說紛紜,李鑫先生的這種說法在那天讓我有些特別的體悟。
李鑫先生給我們沖泡的第一道茶是牛皮嶺的肉桂。這肉桂的茶樹是在1985~1986年間種植的,喝起來桂皮香顯,茶湯透亮底韻足,我個人覺得有符合他們說的肉桂要濃凶煞的表現。現場大家對這品肉桂都給予不錯的評價,接著泡白牡丹一代。白牡丹與肉桂有截然不同的表現,香氣淡雅,餘韻生津感,喉嚨甘甜,口腔有微涼感,茶湯有清透感,是款很好的茶。壓軸重頭戲就是白牡丹母樹茶了,相較於一代,母樹茶在第一沖時有較明顯的木質菁香,水的表現更為細緻,香氣較一代茶輕淡。聽說母樹茶一年也頂多只能做一到兩斤,能喝到母樹茶這趟就值回票價了,至於說母樹茶是否一定比較好喝是見人見智,重點是我也買不起啦。
接著再到葉松先生家,喝了老欉水仙、老樹肉桂、與竹葉青三款岩茶。葉松先生的這三款都是2022年的茶,他現在沒有2023年的茶了。2022年是武夷山大旱的年份,我想也許是這個原因導致這三款茶都偏淡薄些,不過竹葉青的特殊香氣還是蠻特別的,很有辨識度。
過了一日充實地走山場,眾人皆身心疲憊,殊不知明日百歲香母樹探尋更較今日險峻萬分啊…
註1:肉桂一般不稱為老欉,以老樹稱之。
